涂方添三

她和我说:“努力下去吧。”

【瑶澄】岁岁青

@保护我方江潋 的生贺文,也祝她岁岁常青!
大概算是记金凌先生一次采访的后续,全程ooc,天雷滚滚。
还是那句话,不喜慎入

我再次见到金凌先生,是在蓝苑先生的葬礼上。当时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,估摸着应是有些年头了,连布料也开始褪色,但实际上也还是很庄重的。我见他眼眶泛红,可嘴角仍然是紧紧抿着,我猜测他在硬撑着,不让失去友人的悲伤崩溃。

于是我走到他的身边,递给他一方手帕,上面绣着牡丹初绽放的图案。笑了笑,和他说:“金凌先生,若是难过了,就拿它擦一下吧。”

金凌先生很震惊地看向我,然后平静下来,婉拒了我的手帕,和我说:“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。”我点了点头,将手帕收回去,解释道:“我的前辈算是蓝苑先生的亲戚,我是同他一起来的。”金凌先生顿了顿,看起来想说什么,但他又并没有说什么。过了很久,他问我能不能陪他散会儿步。声音被压的很低很低,算不得嘶哑与悲伤,却使我无端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,里面年迈的男主角在失去一切后,声音差不多就是这样的——不是年少时的怨天尤人,而是意识到天命不可违后的无力感。

我几乎立刻就答应了金凌先生的请求,他给了我一个笑容,然后我们俩顺着一条小溪向前走去。不得不说蓝苑先生后人选取的葬礼地点很好,是所蓝氏集团名义下的小公园,虽然说起来挺别具一格的,但这些由大自然赠予的美景,或许是那位温柔而坚韧的那位先生最好的陪伴了吧。而这掺着花香的晚风,也能够帮助亲友们消散内心的悲痛。

“这葬礼的地点难道是蓝苑先生自己选的吗?”我情不自禁将内心所想说了出来。金凌先生笑了笑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羞耻还未消散干净导致脑子里一片混乱,我竟然觉得这笑容有些甜蜜。我在心底摇了摇头,然后听到了金凌先生颇有骄傲的声音(之前的无力感似乎完全消散了。)“蓝思追那家伙。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好的地方,还不是我替他挑的。”我忍不住笑了,这位可爱的老先生一辈子都与傲娇牵扯在一起,隐约可见当年意气风发的影子。

“对了,金凌先生。我还是很好奇您那位婶婶,能再和我说说她的故事吗?”很明显的,金凌先生的眼睛暗了暗,我感觉我自己有点失礼,手足无措地解释道:“呃,当然您不愿意说的话也无妨,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罢了,与那次的采访无关。”

岂料金凌先生没有拒绝我的问题,而是同我讲了个故事。我也并没有带着我的本子,同时,我也没有记录的想法。

“这所公园呀,其实是曾经金家府邸的旧址,过了很久,与我婶婶有过交情的蓝家家主蓝涣先生才将这快地买了下来,等到更后来,才被改造成了这个公园。婶婶还掌管着金家的时候,我年纪还小,天真不足任性倒是有余,小姨总说我像个大小姐,说得久了,连带着婶婶也开始附和起这个称呼。”

这称呼实在有趣,还有些可爱。透过金凌先生叙述时的神情,我能看见一位穿着紫色旗袍的俏丽佳人皱眉说“金凌你简直要被惯成个大小姐”的画面。

“我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,婶婶一开始姓孟,名字就叫孟瑶,年少时住在云梦,后来嫁给了我的叔叔,才住到兰陵。我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,另一位叔叔又是个不成器的,家中掌权的便落到了我那位叔叔的肩上。可我那位叔叔是个体弱多病的,在婶婶的一次流产后,他发了场大病,也就去世了。赶巧那位不成器的叔叔犯了个大事,也死了。所以金家一直由婶婶把持,婶婶也因此改名字叫金光瑶。”

我隐约觉得金光瑶这个名字耳熟,才想起《三毒》中也有提到过。我那时候年纪轻,还将一段写金光瑶的话抄在了一本小本子上。金凌先生缓了口气,打开一直拿在手中的保温杯的盖子,喝了口水。

“我婶婶待我一直很好,我仍记得在我父母的葬礼上,是她给了我一方帕子,叫我擦擦眼泪。”

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递给金凌先生手帕时他会震惊,大概是想到过去的旧人旧事了。

“那时,小姨也难得软下了语气,叫我想哭就哭吧。她明明也红了眼圈,偏要直直的挺着后背。我想婶婶也看出了她是在死撑着,便同小姨讲了几句话。不过我没听清楚。”

说着,金凌先生递给我了一封信。信封早已破旧,可窥见信纸也有些损坏。他叫我若是真的想了解婶婶,可以看看这封信。我觉得有些受宠若惊,向金凌先生深深鞠了一躬,刚好前辈过来接我,我再次道了谢后也就离开了。
如我所料想的那样,这封信的确很破旧了,不过损坏的地方不多。上面写着:孟瑶亲启。我猜这可能是晚吟先生写给孟瑶或者说是金光瑶女士的信,字体豪放,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一页,但还是能看得清楚。

“向死人诉说本就是件荒唐的事,我竟然干了件更荒唐的事——用即将死去的残破肉体给一个死人写信。
正如你所期待的那样,国家正在逐步富强起来,我也因此很久没有动笔。不过现在在富强的路上发生了些小曲折,我便再次拿起笔,偷偷摸摸地准备写一篇新的文章,将我这一生记录下来,勉强可以给后人警个醒,莫要再步前人后尘。
金凌也要已长成他父亲的样子,眼睛倒是像极了阿姐,却无丁点阿姐的温柔,仍然任性得狠。都怪你在他年幼时事事顺着他,宠着他,将他惯成了这幅德行。你还常常在我动手时拦着我,任他在你穿长裙时躲你裙子底下,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的。但你无须为他担忧,他现在能够做的事情,要比曾经你我做的多得多。
前几个月,就是我还没有犯病的时候,蓝曦臣来了一趟,和我说了说你的事。他的身体挺好的,那些小曲折也不没有影响他什么。他给了我一只香囊,说是你在监狱里头悄悄给他并让他转交给我的,不过期间发生了些事儿也就一拖再拖,所以直至那时才到我手上。我才发现我从未看透过你,比如你将我送你的香囊过了好几年后还给我,我还以为你几年前就扔了。
我把香囊同那对镯子放在了一块儿,压了箱底,偶尔起了兴会擦擦那对镯子。不过我现如今待在医院里头,闻着奇奇怪怪的味道就能消耗一天下去,只好委屈那贵重东西蒙了尘。
我曾梦见过你我走在海边,海浪拍打着海岸,海水独有的咸腥气味和当时走在我身边的你一样真实。人当真是不可以做梦的,梦里的真实感太强烈,会使人沉溺其中,无法自拔。你该庆幸我当时格外清醒,挣脱了出来,否则此刻就没有我在这个时间点,在这样美丽的月色里做下这件荒唐事了。
我现在,在这月光的沐浴下竟然感觉到你身上的花香,我向窗户那边看去,发现从香囊里找到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。绿的稚嫩,但终归还是会慢慢长大,我想我或许能等到它开花的一天。你我所热爱的这片国土,也将会克服这些小困难,不再重蹈覆辙。
而你,我只愿在我死之前的日子里,亘古不变罢了。那么既然如此,我便也无须为此刻突然的感伤,吟诵着对你的葬歌然后凭空揣摩着你此时的感想了。”

这是一封不太严谨的信,格式也并不完整。读过后我急忙去翻我那些被我堆成很高本子,翻来覆去了很久,还差点把在同一寝室的前辈吵醒。那本本子也已经很破旧了,跟信纸有得一拼。

“世人皆知这位金贵夫人,是美玉华石堆砌出来的。虽道是金星雪浪,花尽敛芳,可她即使去了离开了也要把花香留在爱她的人心里头,经久不灭。”

我终于恍然大悟这段话究竟是何含义,可总觉得有些不满意,就提笔在那句“经久不衰”后又添了句。

“岁岁常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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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仙风道骨江道长涂方添三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我最好的镜面,噫呜呜呜呜,过生日就他一个人不祝我越来越傻